AI 三年倒數

Mo Gawdat 在 The Diary Of A CEO 的這場長訪談,不是把 AI 描寫成科幻反派。他的警告更現實:企業、政府與軍事競爭,會把更便宜的智慧接進裁員、監控、戰爭與權力集中。

SCROLL
PART 1 | 風險不在聊天框裡

一般人看到的是噱頭,
實驗室看到的是自我加速

Mo Gawdat 說,他在 2006 年底、2007 年加入 Google,當時 AI 已經在後端做很多工作。真正改變他想法的,是後來看見機器學習系統開始像孩子一樣摸索、試錯、修正。他把那一刻稱為看見人類正在把「智慧的韁繩」交給另一種存在。

他不認為大眾最該盯著假影片、聊天機器人的奇怪回覆,或社群上流傳的單一案例。那些東西吵,卻不一定是最有影響力的變化。更重要的是模型開始寫程式、測試自己的程式、比較表現,再把更好的版本部署出去。速度從人類每天嘗試一次,變成機器在後端連續嘗試。

大眾視角
看見聊天與生成內容
假影片、聊天機器人、模型出錯最容易被看見,也最容易讓討論失焦。
實驗室視角
看見智慧自我推進
模型能輔助寫程式、跑實驗、比較結果,讓研發節奏變得更快。
現實視角
看見部署者的誘因
裁員、監控、軍事與成本下降,會比聊天框更快改變社會。

他的核能比喻很直接。人類發現核能後,第一個大規模震撼世界的用途不是發電,而是炸彈。他擔心 AI 也會先被少數掌握權力的人拿來提高控制力,而不是先拿來讓多數人過得更好。

PART 2 | 工作衝擊先從白領底層開始

公司不一定先裁員,
但會先停止補人

訪談裡,Gawdat 對工作衝擊的判斷比「機器取代所有人」更具體。他認為最先被影響的不是木工、修車師傅這類需要在複雜實體環境操作的工作,而是 entry-level knowledge work:客服、助理、旅行社、初階法務、財務分析、平面設計等可以在電腦上完成、流程重複、判斷邊界較清楚的工作。

他預測 2027 年會開始看見嚴重影響。前幾年的訊號不一定是大量裁員,而是公司不再招募同樣數量的初階職缺。當一個人加上 AI 可以做四個助理或四個初階法務的工作,公司就會把人力小時換成 token 與算力。

工作類型
Gawdat 認為較快受影響
短期較不容易被吃掉
知識工作底層
客服、行政助理、旅行社、初階法務、財務分析、平面設計。
需要現場信任、複雜協調、責任承擔與人際判斷的工作。
管理與專業
中階管理、專案管理、研究摘要、診斷輔助、內容與行銷產出。
能定義問題、整合利害關係人、把 AI 變成可交付結果的人。
實體勞動
倉儲分揀、駕駛、巡檢、戰場與治安任務,會被專用機器人切入。
木工、經典車修復、需要高彈性手感與現場判斷的工作。

他擔心的不是 100% 工作消失,而是 10% 到 20% 的失業就足以讓經濟進入另一種狀態。若通膨、青年失業、初階職缺消失同時發生,社會衝突會比單一產業裁員更難處理。

PART 3 | 機器人不一定長得像人

自駕車也是機器人,
無人機也是機器人

主持人把話題拉到人形機器人,Gawdat 反而提醒:真正先落地的機器人,通常不需要長得像人。自駕車就是能執行實體任務的機器人;倉儲分揀機器、戰場上的機器狗、自治無人機,也都是更專門、更有效率的形態。

所以他對藍領工作的判斷不是「安全無虞」,而是替代路徑不同。辦公室工作先被軟體代理人壓縮,實體工作則會被專用機器人分段切入。最早被替代的不是最像人的任務,而是最容易被界定、最容易用感測器與控制系統包起來的任務。

他眼中的替代順序,不是人形機器人一路往下打
軟體代理人先吃掉電腦上的重複任務
專用機器人駕駛、分揀、巡檢先被拆解
自治武器便宜感測與打擊能力擴散
人形機器人最後補上人類環境裡的泛用操作

這也是他認為自治武器比失業更急的原因。當打擊成本下降、責任感下降、士兵不用親自承受創傷,使用暴力的門檻會下降。他在訪談中多次提到廉價無人機、AI 目標辨識與防禦系統之間的競賽,認為這會把世界推向更便宜、更頻繁的衝突。

PART 4 | AGI 的分歧

他對未來幾年悲觀,
卻對更長期的超級智慧樂觀

Gawdat 仍維持他對 AGI 的時間判斷:2027 年前後。他對 AGI 的定義是 AI 在大多數人類能做的任務上,比人類做得更好。他甚至說,若用寫作、研究、數學這些能力來看,AGI 已經在某些意義上出現。

這裡有一個重要分歧。他不怕「AI 早上醒來決定壓迫人類」。他怕的是人類把 AI 指向錯的目標,讓它服務軍事、監控、裁員、股價與權力集中。真正的災難,不一定來自模型自發敵視人類,而是模型忠實執行了人類給它的錯誤任務。

短期的悲觀
未來幾年最危險的是工作衝擊、自治武器、資料操控、監控與權力集中。這些都不需要等待超級智慧出現。
長期的樂觀
他推測更高階的智慧會降低浪費,偏好合作、多樣性與更大的共同利益。但這是他的假設,不是已被證明的結果。

他也提出一個容易被爭議的想像:未來不會只是 ChatGPT、Gemini、Grok、各國模型彼此孤立競爭,而是代理人會把不同模型接在一起,形成一個「巨大腦」的不同區域。若這個巨大腦能理解人類情感與關係,超級智慧未必需要透過傷害人類來達成目標。

這段不是安全保證,而是訪談中最有資訊量的分歧:Gawdat 把 AI 本身視為可能通往豐盛的工具,但把人類現有的政治、企業與軍事誘因視為真正的危險來源。

PART 5 | 治理問題不是一句「慢下來」

不參與 AI 競賽會落後,
無限制競賽會出事

訪談最棘手的一段,是主持人追問「如果英國、歐洲或其他國家不競爭,會不會變成只進口美國與中國技術的地區?」Gawdat 的答案不是停止 AI。他認為每個社會都需要自己的 AI 能力,至少要能替代大量既有軟體支出、保護本地經濟,不要完全依賴外部模型與雲端算力。

但他同時反對把 AI 競賽理解成「為了贏,什麼都可以做」。他的中間路線是為社群建立 AI,而不是為少數資本或軍事優勢建立 AI。這聽起來理想化,主持人也直接質疑:在注意力、留存、股價與國家安全壓力下,倫理模型會不會輸給更會讓人上癮、更敢接軍事案的模型?

政府
不能只買外部工具,也要問本地經濟、能源、創業環境與資料能力如何被保護。
問題是政治週期短,科技寡頭往往比政府更有影響力。
企業
真正的倫理不是口號,而是願意放棄短期收益,例如拒絕把模型接進監控或目標鎖定。
使用者只能觀察公司犧牲了什麼,而不是只聽它說了什麼。
公眾
可以用使用行為投票,支持比較負責任的產品,也可以要求模型公開倫理測試。
這不是單一人的英雄行動,而是很多小選擇形成壓力。

訪談中提出一個具體方向:模型不只公布數學、科學、寫作、推理等能力評測,也應該有獨立的倫理評測。Gawdat 認為這方向可行,但前提是公眾在乎,政府才有誘因把它變成限制。

PART 6 | 個人的策略

不要把 AI 當外包工,
要把它當增強智力

Gawdat 給個人的建議很務實。第一,學會 AI。他不是要人把所有事都丟給模型做,而是把 AI 用來讓自己變聰明。不要追求一個提示就把工作交出去,而是用更高品質的問題,完成以前做不到的研究、判斷與設計。

第二,準備進入人機混合的工作世界。理解代理人怎麼運作、怎麼把任務拆成可驗收的步驟、怎麼讓模型幫你檢查資訊。未來資訊會更容易被偽造,會用 AI 查核、交叉比對、找出前提漏洞的人,會比只會產生內容的人更有價值。

  1. 你的工作裡,哪些任務已經可以交給 AI,哪些判斷仍需要你負責?
  2. 你現在使用 AI,是為了少做一點,還是為了做更難、更有價值的事?
  3. 如果公司不再大量招募初階人力,你如何讓自己跨過第一層門檻?
  4. 你的工作有沒有人的信任、情緒理解、現場責任或照護關係?
  5. 你使用的 AI 產品,有沒有做過你無法接受的軍事、監控或操控用途?

第三,押注人與人的連結。資訊型內容會被 AI 摘要、重組、客製化,但人仍然會在意真實經驗、照護、信任、陪伴、舞台表演、醫療現場與情緒共鳴。Gawdat 認為,如果經濟沒有先崩壞,人類連結會變成最重要的工作貨幣。

最後,他把幸福感放回同一個問題。面對混亂,不是逃避,也不是假裝世界很好,而是先承認現實,從平靜的位置開始行動。這不是心靈雞湯,而是他處理科技責任感的方法:接受自己不能控制全部結果,但每天仍然做一件能讓未來稍微好一點的事。

AI 不是敵人。真正的風險,是人類把 AI 接進錯的誘因裡。

這也是整場訪談最清楚的判斷:模型能力會繼續變強,但社會能不能承受,取決於誰在部署它、為了什麼部署它。

未來三年,
你最該先盯哪個風險?

選完之後,分享你的觀點

你的觀點

想聽原始訪談?

這頁整理自 The Diary Of A CEO 訪問 Mo Gawdat 的內容。原始影片保留了他對 AGI 時程、工作替代、自治武器、國家競爭、倫理 AI 與個人策略的完整回答。

前往 YouTube →

來源:The Diary Of A CEO YouTube 頻道。原始影片為 Ex-Google Officer: You Only Have 3 Years Left Before It Hits! - Mo Gawda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