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「成熟公司也要用 AI」的公關故事。
主持人一開始問的是一個很尖銳的問題:為什麼很多既有科技公司做不出 AI 產品?Spenser Skates 的回答不是把責任推給市場,而是先承認 Amplitude 自己也曾懷疑 AI。他說團隊早期對模型能力能不能真正進產品,有不少 skepticism。
轉折點來自軟體工程。當 Cursor、Claude Code 等工具讓工程師明顯更快時,公司才看見「這裡真的有東西」。Amplitude 大約在 2024 年 10 月認真啟動這條路,聘進新的工程領導者 Wade Chambers,也收購 Command AI,讓外部的 AI native 經驗進到公司裡。
AI 產品不能只問客戶想要什麼,因為客戶也還不知道可能性。
Skates 說,AI 的能力邊界很 jagged,產品方向不能只靠傳統客戶訪談。客戶可能會說想要「更快的馬」,或說出很多不同版本的洞察需求;但真正重要的是團隊本身要理解模型能力,然後把能力映射回產品能解的問題。
這也是為什麼 AI 轉型在很多公司裡變成 top-down。過去新技術常是工程師先想用、公司在擋;AI 反而是 CEO、投資人、世界領袖都先被願景說服,工程端與產品端需要重新學習怎麼把不穩定的模型變成可用工作流。
兩次重組,說明 AI 轉型不是貼一層聊天框。
訪談中最硬的一段,是 Skates 談到 Amplitude 在 2026 年初以來對 engineering、product、design 組織做了兩次重整。他說有些很熟悉 SaaS 模式的領導者與員工,並不一定適合下一階段要做的 AI 產品,因此公司必須做出痛苦的人事與組織調整。
這不是把老員工與新員工簡化成世代差異。更準確地說,AI native 工作方式要求人接受「先試、會失敗、換提示、換模型、再試」的探索節奏。主持人用 YC 內部 agent 當例子:它大多數時候仍會失敗,但懂得改問法、換模型、調 reasoning,就能把結果逼出來。傳統 B2B SaaS 的直覺則是:壞一次就是不可靠。
「AI 殺死 SaaS」太簡化,真正變化是 SaaS 要學會讓人與 AI 共編。
Skates 不完全同意「AI 會殺死 SaaS」。他的理由很務實:許多商業流程需要高保證。CRM 裡的一筆紀錄不能只有 80% 機率存在,財務與營運系統也不能把流程完全交給不穩定代理。
因此他更接近 Andrej Karpathy 那個判斷:很多 AI 產品不是讓代理一次處理端到端工作,而是讓使用者能編輯、重做、校正。這對 Amplitude 特別重要,因為 analytics 的價值不是產生一張漂亮圖表,而是讓團隊不斷逼近「到底哪裡出問題、下一步要看什麼」。
創辦人最後學到的,是每一階段都要重新變成學生。
訪談後半段從 AI 轉向創辦人成長。Skates 回顧 Amplitude 早期學 B2B sales 的經驗:不是讀一本書就會,而是找真正懂的人每週拆解,例如教練一直追問「客戶的 business pain 到底是什麼」。
到了上市公司 CEO,學習問題又變了。他說創辦人早期的工作,是衝向公司最難的問題並站到最前面;但大型公司 CEO 不可能在每一個戰場都親自示範。你必須更嚴格管理時間,說不,選少數真正需要你帶頭的地方。
這也是這集最有用的地方:AI 轉型不是工具清單,而是一種持續學習的組織能力。對公司如此,對 CEO 也是如此。
成熟公司要變 AI native,最難的不是相信模型,而是願意讓產品、組織與 CEO 自己一起重學。
如果你是成熟 SaaS 公司的 CEO,第一刀會從哪裡開始?
這不是測驗,而是選出你認為最該先重啟的槓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