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C 執行長 Garry Tan 睽違 13 年重新寫程式,幾個月內出貨數十萬行程式碼。他的關鍵字是「token maxxing」——別省 token,要把它燒好燒滿。一個人加上一群 agent,就能做出以前整支團隊才做得到的事。
來源:Lightcone Podcast | Y Combinator
Garry Tan 當了多年投資人、又全職經營 YC,已經 13 年沒寫過程式。但今年初他重新坐回鍵盤前,幾個月內出貨數十萬行程式碼,做出在 GitHub 上衝破 10 萬星的開源專案。連網路上很多人都不相信這是真的——但身邊的合夥人親眼看著它發生。
故事從一個叫 Garry's List 的網站開始。它其實是 Garry 第一個 YC 創業作品 Posterous(email 寫部落格、曾經是全球前 200 大網站、後來被 Twitter 以約 2,000 萬美元收購)的第三次重建。重點是這三次的成本差距:
那 200 美元,就是他的 Claude Code Max 帳號月費。而且第三版不只是個部落格平台——它內建完整 RAG、agentic 檢索,能去爬整個網路、做任何主題的深度研究,自動寫出附完整出處的長篇報導。Garry 的觀察是:以前的軟體是「你做一個工具,讓人去用」;Garry's List 卻是直接做掉一位調查記者的工作,而不是記者拿來發稿的工具。
他做這件事的動力很私人:舊金山公立學校的七、八年級生很難修到代數,而他正是當年靠公立教育、才得以進史丹佛念工程、才開始寫程式的人。痛點夠真,他才動手。
Garry 把這套心法叫做 token maxxing,背後是他一篇文章的標題——「Boil the Ocean(把海煮乾)」。意思是:在蓋 agentic 軟體時,你不必再像人類寫程式那樣將就。如果一份研究人類要做一個月,你現在可以「把石頭電得更用力」——多付一點錢、多燒一點 token,就把它做到完整。
以寫報導為例:一個來源不夠,就抓 20 個來源交叉比對,看「這 13 個來源這樣說、那 7 個來源不同意」,把全部 context 餵進核心 prompt,再做出比人類點一個連結、看一個標題更好的判斷。而且這不只是寫文章——Garry 認為所有能稱為「知識工作」的東西,都能被 token max。
但他特別強調:token maxxing 不代表不需要人。人要負責供應「agency(能動性)」——是他在乎代數教育、是他想要這件事發生。機器負責把他不想做的苦工做掉。他說要做出能完全不需要人的軟體,會讓他很意外;他也從不想完全離開迴圈,只想讓機器去做他不想做的事。
該怎麼說服自己一天花 500 美元在 token 上?Garry 用舊金山房租類比:創業者常覺得「住舊金山好貴」,但其實「不住舊金山更貴」。token maxxing 也是這種反直覺的支出——別把它當成可以省的辦公桌或沙發,只要你在做對自己真正有價值的東西,就該用力花下去。這正是 YC 那句箴言的進階版:活在未來,把缺的東西做出來。
Garry 沒有刻意要做 G Stack。一切只是因為他受不了一直在 Claude Code 裡打同樣的字,於是把 Apple Notes 裡那些反覆寫的指令都整理出來,變成可呼叫的 skill。最早的一個叫 plan-eng-review,貼到網路上就被 20 萬人看到。其中兩個關鍵技巧很值得抄:
他把這些 skill 串進 Conductor,變成日常工作台:CEO、設計師、開發者體驗、plan-eng 一路跑下來,最後再跑 /codex 找出所有問題。他在 48 小時內丟出 13 個 PR,同時有 15 個功能排隊等他手動驗收。G Stack 大量依賴 ask user question——因為這正是「人類操作者」要供應理解與判斷的地方,沒有東西能取代。
至於那個爭議的「400x」:Garry 真的去跑了標準化工具,把程式碼拆成「邏輯行數」。結果發現,AI 不會像人類那樣為了交差而灌水行數;而他 2013 年的舊程式碼被拆掉約 70% 的灌水後,倍率反而從 100x 往上跳到 400x。他也坦承自己當初在網路上嗆人嗆得太兇,背後其實有更深的道理:產業文獻裡,一個專業工程師一天能寫的、上得了 production 的程式碼,不是 100 行,而是 30、50 行。另外他也學到一課:測試覆蓋率抓 80–90% 就好,不是 100%;沒測過就丟使用者進去,那叫 slop,比人寫的還糟 10 倍。
Garry 把這套哲學濃縮成一篇爆紅貼文:Thin Harness, Fat Skills(薄殼、厚技能)。harness(殼)是那個核心迴圈——接收輸入、交給 LLM、執行它的 tool call。這種東西已經有很棒的現成品(像 Claude Code),不該自己一再重寫。你該把時間全花在思考「該寫哪些 markdown」。
因為在他的經驗裡,markdown 其實就是程式碼,只是用不同方式編譯。真正的功夫,是決定哪些放在「latent space(LLM)」、哪些放在「deterministic(程式碼)」。他用婚禮籌備來比喻:一份「怎麼辦婚禮」的清單該用白話寫成 markdown,因為 LLM 知道你是誰、懂特例;但「打給 20 間場地」這種真實動作,就該寫成對 Twilio 的程式呼叫。今天 agentic engineering 的所有困難,幾乎都來自「把該放 markdown 的東西硬寫成 code」——而 code 很脆、不懂特例、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麼。
他對現況最傳神的比喻是 法拉利:用 OpenClaw 這類 agent 像開法拉利,快得令人興奮,能做到你以為機器辦不到的事;但它也像法拉利,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拋錨在路邊,你最好自己就是技師、能掀引擎蓋修。他說這正是 1976 年「Homebrew Computer Club」、Apple 1 剛出來的時刻——要有人花兩三小時、幾百到上千美元的 token,才能讓這台「組裝法拉利」跑起來,但一旦跑起來,你就想對全世界大喊:我有一台法拉利。
Garry 的判斷是:就像當年個人電腦把運算從大型主機手中解放出來,我們正要經歷一模一樣的轉變——個人 AI。他保證,明年的此時,幾乎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 AI。問題是它長成什麼樣子。
一邊是企業控制的世界:你去某個服務,它像你的 Facebook 動態牆,背後是誰寫的演算法、對誰有利、用的是哪個模型,沒人知道。你活在某個 PM 或工程師決定好的「API 線之下」——而那個人不認識你、不懂你的需求、不在乎你獨特在乎的事。另一邊是個人擁有的世界:你有自己的資料、自己的整合、寫自己的 prompt,能掌控自己看到什麼。
但他也誠實點出公眾的落差:要拿到這些能力,你得用最新最強的模型、燒掉大量 token,現在確實很貴(成本正在下降)。很多人只試了入門款或免費模型,就以為 AI 不過如此。token maxxing 這條路,門檻就是願不願意燒。
最後他把整集收束在一個很私人的畫面:他坐在頂尖工程師 Boris Cherny 旁邊,發現「我們用同一個 prompt、同一台 MacBook Pro」——他能做的,我也能做。他鼓勵看影片的人:你我沒有不同,都從同一個起點出發。他談到自己想當「時間億萬富翁」——不是靠自己的時間,而是向機器借時間,買來幾百萬年的機器運算,去服務他在乎的人與志業。
你會掌控自己的工具,還是讓工具掌控你?
Garry Tan 認為這是這個時代最關鍵的提問,而我們只有約 18 到 24 個月的窗口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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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頁整理自 Lightcone Podcast(Y Combinator)。原始訪談完整保留了 Garry Tan 對 Garry's List、token maxxing、G Stack、Thin Harness/Fat Skills 與「個人 AI」的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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