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ney Stuff 這集從 SpaceX 上市、指數資金、Robinhood AI 交易代理人、Enhanced Games 與棒球員未來收入交易,拆出同一個金融直覺:只要願望能被寫成合約,市場就會替它找價格。
這集一開始談 SpaceX 的 IPO。表面故事很熟悉:發射火箭、賣衛星服務、想像火星殖民。招股文件前面可以放火箭升空和火星城市,財務投影卻要回答另一個問題:怎麼支撐市場討論裡一兆到兩兆美元的估值?
Matt Levine 抓到的落差是,文件裡最大的一塊總可服務市場不是太空,而是企業 AI。SpaceX 有一個會燒錢的前沿 AI 實驗室,也開始把自己說成 AI 基礎建設公司。故事變成一條 U 型曲線:短期靠太空業務,長期靠火星願景,中間先用企業 AI 撐起巨大估值。
這裡有一個 Elon Musk premium。Matt 沒否認這個溢價有理由,因為過去投資 SpaceX 的人確實在估值上賺到錢。問題是,公開市場買進時,投資人買的不只是火箭公司,也是在買 Musk 繼續把新故事接到舊故事上的能力。
SpaceX 一上市,指數公司要不要快速納入?Matt 對這件事比很多人同情。S&P、Russell、NASDAQ 這類指數,某種程度上是在說「我們代表市場」或「我們代表大型公開公司」。如果市場把 SpaceX 定價成巨大公司,指數刻意排除它,反而不像在追蹤市場。
反對者也有理由。上市初期可自由交易股份可能很少,很多股票還在閉鎖期。如果指數基金和套利基金都知道幾天或幾週後會有被動買盤,IPO 裡就會出現一批不太在乎價格的需求。散戶配售、指數需求、低流通量放在一起,價格可能被推到很奇怪的位置。
被動投資看起來不判斷公司好壞,但它仍會把市場定價、指數規則和流通股壓力全部接到投資人帳戶裡。
治理更直接。逐字稿提到,Musk 會有高投票權股票、董事任命權,也沒有義務把所有公司機會留給 SpaceX。要告他違反受託義務,門檻可能高到需要持有數百億美元等級的股票。這不是普通的公開公司治理,而是把「讓 Musk 自己決定」寫成上市條件。
喜歡 SpaceX 的投資人可能本來就想要這樣。他們認為 Tesla 在 Delaware 被薪酬訴訟卡住,是錯誤的治理模式;SpaceX 只是把錯誤修掉。指數投資人的困境在這裡出現:你買的是市場,市場如果接受這種治理,你也會跟著買到它。
Matt 的被動投資直覺很冷:買指數不是挑一家你喜歡的公司,而是接受市場把哪些公司放進「市場」裡。
Robinhood 宣布要讓使用者把 AI 代理人接到交易帳戶。使用者可以輸入一個交易想法,例如回測均值回歸策略,讓代理人在股票超賣時買進、回到均值時賣出。它也會有沙盒和額度限制,避免代理人直接把所有錢花光。
Matt 原本常說,每個交易想法最後都會變成 ETF。近年 ETF 不只包裝指數,也包裝多空配對、選擇權策略和各種零售投資人想買的東西。但 AI 代理人可能成為新的包裝層。你不必等華爾街替你發一檔 ETF,也不必手動拆成股票、選擇權和規則。你只要把想法打進框裡。
節目標題的 Shameful Secret Heart 就在這裡。Matt 在專欄裡開玩笑,如果你心裡其實想做一個很丟臉的交易,例如買進所有股票代號 C 開頭的股票,再賣出所有 D 開頭股票的價外買權,沒有人會替你發 ETF,你也不好意思去問。但代理人不會笑你,它只會幫你把荒唐想法拆成交易指令。
這件事成立,還有一個前提:零佣金交易。以前每筆交易都要付明顯手續費,你不會叫代理人一天交易一百次。現在看得到的交易成本接近零,看不到的成本藏在價差和訂單執行裡。對使用者來說像是免費;對券商與造市商來說,更多交易就是更多收入機會。
所以 AI 交易代理人不是單純的科技功能。它可能讓散戶更容易預先寫好同一種反應,例如「下跌就買」。如果很多人把類似規則交給代理人,市場行為可能從一群人的臨場反應,變成一批事先寫好的自動指令。
節目後半談 Enhanced Games。這個賽事主打允許運動員使用表現增強藥物,第一場活動在 Las Vegas 舉辦。結果沒有變成想像中的全面破紀錄秀。直播出現技術問題,幾位被主辦方描述為沒有用藥的選手反而贏了項目,整場只有一項世界紀錄。上市公司 Enhanced Group 的股價在活動後跌到低點。
Katie 的直覺是,這證明光靠藥物不夠,還要天賦與訓練。Matt 的金融直覺不一樣:第一場就有一項世界紀錄,其實已經是產品有需求的證據。若未來獎金夠高,那些奧運第七名、第八名、很難拿牌但仍有頂尖能力的選手,可能會重新計算自己的選擇。
這段不是在替禁藥辯護,而是在展示 Money Stuff 的看法:一旦某件事能被包裝成產品,市場就會把它拆成報酬、風險、獎金池、股價和參賽誘因。道德判斷仍存在,但金融市場會另外問一題:這東西能不能吸引足夠多人拿錢下注?
最後一段是 Fernando Tatis Jr. 與 Big League Advance。Tatis 還是小聯盟球員時,拿了 200 萬美元預付款,交換未來大聯盟收入的 10%。後來他成為球星,和 Padres 簽下 14 年 3.4 億美元合約。回頭看,200 萬變成要付 3,400 萬,看起來像高利貸。
Tatis 後來提告,說這是掠奪式貸款與非法金融安排,但法院程序上沒有讓他成功脫身。Matt 的拆法是,這種交易比較像股權投資或對沖,不像傳統貸款。Big League Advance 投資很多小聯盟球員,有些人永遠進不了大聯盟,投資歸零;少數人變成巨星,回收很多倍。
這個案例的刺點在於,Tatis 不是完全沒資源的無名球員。他父親也是大聯盟球員,自己也被看好。這讓「他需要 200 萬救命」的說法不那麼乾淨。但金融直覺仍成立:很多保險和對沖,只有在事後看才顯得愚蠢。你買房屋保險,房子沒燒掉,保費看起來浪費;但那正是你希望發生的狀態。
金融的羞恥私心不是想法怪,而是每個怪想法一旦能被包裝,就會有人問:誰出錢、誰承擔風險、誰能把它交易掉?
這就是 Matt Levine 的拆法:先不要急著判斷荒不荒唐,先看合約把權利和後果分給了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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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頁整理自 Bloomberg Podcasts 的 Money Stuff: The Podcast。原始節目保留 Matt Levine 和 Katie Greifeld 對 SpaceX、AI 交易代理人、Enhanced Games 與棒球員未來收入交易的完整對話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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