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oogle 的 AI,
不是突然醒來

Sundar Pichai 在 Stripe Cheeky Pint 裡回看 Transformer、TPU、搜尋、Gemini、Waymo 與雲端。他講的不是單一模型追趕,而是一家公司如何把同一條 AI 曲線接到產品、基礎設施、資本配置與組織工作流。

SCROLL
PART 1 | Google 真的錯過 Transformer 嗎

Transformer 不是被放在研究架上,
而是先被拿去改進搜尋

John Collison 一開始問 Pichai:Transformer 在 Google 發明,卻由外部公司用聊天產品引爆,Google 怎麼看這件事?Pichai 的回應是,外界常把「沒有第一個推出 ChatGPT 形態產品」誤解成「沒有產品化」。

他的說法很明確。Transformer、TPU 與早期 AI 研究,原本就常被產品問題牽引。翻譯要變好、語音辨識要服務十億等級使用者、搜尋要理解網頁與查詢,這些需求把研究推向可部署的模型。BERT 和 MUM 帶來搜尋品質的大跳升,Google 也在內部做過 LaMDA,甚至在 AI Test Kitchen 裡用受限版本對外測試。

Google 的失誤不在於「完全沒想到聊天產品」,而在於安全標準、搜尋品質習慣與產品判斷讓它沒有先把端到端聊天體驗推到市場。

Pichai 也把這件事放回消費網路的規律。YouTube 出現在 Google Video 之外,Instagram 出現在 Facebook 之外。只要是消費網路,少數人就可能用原型打開新介面。大公司的功課不是假裝意外不會發生,而是把意外吸收進自己的產品速度。

PART 2 | 速度

Google 把速度當產品特徵,
也當技術能力的檢驗

Collison 提到 Google 早期搜尋會顯示查詢耗時,Gmail 搜尋、Chrome 與今天的 Gemini 都把速度做成差異。Pichai 說,他把 latency 視為好產品的核心特徵,也視為底層工程是否扎實的訊號。

這不是口號。搜尋團隊會用毫秒等級的 latency budget 管理新功能。若某個團隊省下 3 毫秒,可能只能拿 1.5 毫秒回去增加功能,另外 1.5 毫秒要還給使用者。Google 過去 5 年把搜尋延遲改善約 30%,同時產品功能比以前更複雜。

速度類型
Pichai 重視什麼
對 AI 產品的含義
使用者延遲
回應要快到人不覺得被打斷,且快通常代表架構做對。
Flash 模型要接近 Pro 模型能力,同時更快、更便宜、更容易服務。
發布速度
模型能力曲線很陡,公司要更快測試、推出、修正。
Google 不能只靠研究累積,還要讓 Gemini、搜尋、雲端與內部工具快速迭代。
吸收速度
新介面出現時,既有產品要把能力吃進來。
搜尋不只回傳連結,也會做深度研究、長任務與代理人管理。

這也是 Google 垂直整合的價值。模型、TPU、資料中心、搜尋產品和雲端平台都在同一家公司內,速度不只是前端回應時間,也包括把新能力推到十億使用者面前的供應鏈。

PART 3 | 搜尋會不會被代理人取代

搜尋不會停在一行查詢,
它會變成代理人管理器

當 Collison 問搜尋的未來,Pichai 不把問題定義成「聊天介面取代搜尋框」。他的看法是,每一次技術轉移都讓搜尋能做更多事。行動網路讓搜尋從找網頁變成找路、找店、找當下可做的事;AI 讓搜尋從找資訊變成完成任務。

他預期很多資訊查詢會變成 agentic flow。使用者可能同時跑多個任務,搜尋在其中扮演代理人管理器。今天 AI Mode 裡已經有人做 deep research,不符合「一行 prompt 回傳十個藍色連結」的舊定義。

搜尋介面的三次擴張
網頁排序把使用者帶到相關頁面
行動情境位置、地圖、店家與即時需求
答案生成把資訊整理成可讀結果
深度研究長問題、多來源、可追問
代理人管理多個任務並行完成

Pichai 反覆說這不是零和遊戲。搜尋與 Gemini 會在某些地方重疊,也會在某些地方分開。Google 要同時擁抱兩者,因為 AI 讓可完成的工作總量變大。若產品停止進化,才會被新介面吃掉。

PART 4 | 全堆疊

投資人曾低估的,
是 Google 把 AI 接到整家公司

Collison 提到 2025 年市場曾很悲觀,認為搜尋商業模式受到攻擊。Pichai 說,從內部看,Google 早已把公司建成 AI-first。2016 年 Google I/O 宣布 TPU 時,公司就在思考 AI 資料中心;到今天,TPU 已經演進多代。

Google 當時落後在 frontier LLM,但公司有研究團隊、基礎設施、產品平台與多個長期業務。AI 變成共同技術後,搜尋、YouTube、Cloud、Waymo 都能被同一波模型進步推動。這讓 Google 的優勢不是單點模型,而是整家公司每個大型業務都能吃到同一條曲線。

175B-185B
2026 年資本支出區間
Pichai 說 Alphabet 對 2026 年 capex 的規劃約在 1,750 億到 1,850 億美元。
7
TPU 世代
他提到公司已在 TPU 第七版附近,這不是臨時補課,而是多年垂直整合。
30%
搜尋延遲改善
過去 5 年搜尋更快,同時承載更複雜的功能與 AI 能力。
2027
企業工作流轉折
Pichai 預期 2027 年會看到更多非工程流程開始被 AI 深度改寫。

他也拒絕把 Google 描述成不相信 AGI。理由很直接:若不相信模型曲線,沒有人會把資本支出從數百億美元拉到接近 1,800 億美元。Google 的語言可能不像新創公司那樣激進,因為它有很多產品、很多使用者與更高的安全責任。

PART 5 | 算力限制

AI 競賽不只看誰願意花錢,
還看誰能拿到真實世界的零件

談到資料中心建設,Pichai 把限制拆成幾層。最底層是晶圓產能,其次是電力、許可流程、法規環境、記憶體與供應鏈關鍵元件。Google 不能只因為想花更多,就立刻把 capex 加到 4,000 億美元。

記憶體是短期最關鍵的限制之一。領先廠商無法在 2026 或 2027 年突然大幅增加產能,因此有人會拿不到想要的供應。Pichai 同時認為,限制會逼出更高效率。模型與推論系統會被迫變得更省,整個產業也會更重視怎麼把同樣算力用得更好。

晶圓
最底層的產能
資料中心的計畫最後會回到晶圓開工量。沒有足夠晶片,上層需求無法兌現。
能源
可解但要建設速度
Pichai 認為電力比較可解,但美國需要學會更快建設資料中心與相關基礎設施。
記憶體
短期最吃緊
記憶體產能需要時間增加,高價格不能立刻變出 2026 年需要的供應。
安全
模型也會放大攻擊能力
Pichai 提到 AI 可能讓零日漏洞供給增加,安全協調會成為社會擴散速度的一部分。

這段對創業者的提醒是:AI 不是純軟體曲線。模型權重可以是一個檔案,但生成那個檔案需要資料中心、晶圓、記憶體、電力、工程團隊與長期資本。限制本身會影響誰能領先,也會逼出下一輪效率創新。

PART 6 | 長期投注與企業工作流

Google 的資本配置,
看的是技術曲線有沒有真的往前

Collison 問 Google 怎麼比較 YouTube、Waymo、量子、TPU、雲端與新 AI 方法這些完全不同的投注。Pichai 說,越早期的技術投注,初始資金可以小,但公司要用深層技術指標追蹤進展。量子看錯誤校正與邏輯量子位元,Waymo 看駕駛系統的安全與可靠度曲線。

Waymo 是他反覆提到的例子。外界悲觀時,Google 反而在兩三年前增加投資。原因不是 demo 好看,而是底層技術曲線仍在進步。自駕是高度整合系統,資料、硬體、軟體、安全、法規與營運都要一起成熟。Pichai 也把機器人視為下一個相似領域,AI 可能補上 10 年前缺少的那塊能力。

🧪
從小團隊開始
資料中心上太空、量子、後訓練方法,都可以先用小團隊測第一個里程碑。
📈
追蹤底層曲線
不是看短期聲量,而是看技術指標是否穩定接近可用產品。
🧭
保留第一方回饋
在安全與法規密集的領域,自己接近產品回饋週期會很重要。

最後一段回到組織。Pichai 說,Google 內部已經有團隊用 AntiGravity 這類代理人工作流,工程團隊改變最明顯。真正難的是把能力擴散到大型組織:提示習慣、公司內部工具、資料權限、身分控管、技能共享與安全責任都要重做。

他預期 2027 年會是許多非工程流程的轉折點。預測、規劃、資料查詢與跨系統操作,會先由人檢查 AI 產出,再逐步把流程切換過去。新創公司的優勢是可以一開始就用 AI-native 團隊運作;大型公司則要付出訓練、轉型與治理成本。

Google 的 AI 策略不是押一個聊天框,而是把同一條模型曲線接到搜尋、雲端、自駕、硬體、資本配置與內部工作流。

Pichai 的判斷是:AI 會把可完成的工作總量放大,輸家不是既有產品,而是停止沿著曲線進化的產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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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頁整理自 Stripe 的 Cheeky Pint 系列。原始影片保留了 John Collison 與 Sundar Pichai 對 Transformer、搜尋、Gemini、TPU、Waymo、量子、雲端與企業 AI 工作流的完整對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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