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anta Trading 創辦人 Arrash Yasavolian 拆解「出資帳戶(funded account / prop firm)」產業的真相:你付報名費、在模擬環境裡交易不存在的錢,而當你終於賺到、按下提領時,按鈕往往就消失了。這是一個 100 到 200 億美元、靠「大多數人會失敗」運轉的生意。
來源:When Shift Happens Podcast | DROPS E38
主持人問得很直接:這整個出資交易公司產業,是不是一種騙局?Arrash 的回答也很直接——「它非常 scammy,裡面有一大堆騙局。你甚至只要問 ChatGPT『列出十大詐騙 prop firm』,它就會列給你一串,而且每天都有新的在開張。」
問題出在商業模式。一個交易者辛苦做出一套策略後,要拿到「資金」基本上只有兩條路:一是自己開避險基金,但對多數人不切實際——成本動輒一、二十萬美元、要執照、常得設在離岸、加上三到六個月的法規與募資週期;二就是零售出資產業(retail prop firm)。表面上很美:你付一筆報名費或押金,通過一段「挑戰期」證明你會交易,就給你一個出資帳戶。
真正的問題不在挑戰期,而在挑戰之後。Arrash 點破關鍵:你交易的整個環境都是模擬的。這些公司完全掌控你所在的環境——你看到的是真實資產、真實時間的報價,但你動用的是「假錢」。所以當你通過挑戰、拿到出資帳戶、賺了錢、按下提領,那筆錢理論上該是真的;但因為背後根本沒有真實交易發生,很多公司並不希望你領到錢——因為它們所有的收入,都來自報名費。
於是整套模式的潛台詞變成:「最好大多數人都失敗,因為我們靠的是你的費用賺錢。」而對那 1 到 2%、真的穩定獲利、不會被淘汰的頂尖交易者,有些公司會用各種手段對付——臨時改規則、改點差、改價格,甚至在你按下提領時告訴你:「噢,其實你已經被踢出我們的網路了。」Arrash 說,這種事「非常常見」。
那有沒有「正派」的 prop firm?有,但很少。Arrash 說,理想的系統應該是無需信任(trustless)的:你能看見資金怎麼來、怎麼流動,提領是鏈上、可追蹤的,而且公司是真心希望交易者成功的。關鍵動作叫做 A-booking——當交易者真的賺錢時,公司用真實資金、在真實市場上跟著他下單,意思是「錢必須真的存在」。
那這怎麼會是賺錢的生意?答案是:如果交易者是好的,當他賺錢、你也跟著賺錢,就能覆蓋成本。對那 1 到 2% 的頂尖交易者,你會想去複製他們(copy trade)。但難就難在——真實交易非常難。把一個訊號轉換成能在真實環境、用真實資金執行的東西,是完全不同的遊戲;很多公司乾脆不蓋這條管線,因為產品太難做。
Arrash 把這稱為「對齊問題(alignment problem)」。傳統 prop firm 為什麼不改?因為「東西沒壞、為什麼要改」——當你 60 到 80% 的毛利都來自報名費,誰會想多蓋一套 A-booking?但他認為它們沒在看未來:交易者正在變聰明,開始用 AI、用代理人交易得更好;他們彼此串連,也越來越看穿這套破掉的系統。於是這些公司只剩兩條路——把規則收得更嚴(禁止自動化、禁止用代理人),或者因為過不了關的人變多而慢慢死去。
主持人打了一個傳神的比喻:這就像觀光客在倫敦搭上一台坑人的計程車——你已經被狠宰,下車前還被逼著在小費 15%、20%、25%、30% 之間「選一個」,沒有別的選項。司機不在乎,因為他知道你永遠不會再搭他的車,而後面永遠有下一個乘客。
Arrash 自己就是交易者出身——學的是生化與分子生物學、一度想當醫生,後來轉進創業,做過員工敬業度新創、待過 LinkedIn,再一頭栽進量化交易,花了大約兩年、燒過不少帳戶才把自己的策略與基礎設施做到能自給自足。正因為親身走過「找資金」這道坎,他想蓋一個真正與交易者對齊的出資系統。Vanta 的一句話定義是:「一個去中心化、無需許可的交易者出資引擎。」
它用三件傳統 prop firm 不做的事,重建信任:
商業模式上,Vanta 也刻意不同:傳統公司會從交易者的「模擬獲利」抽走 10 到 30%,Vanta 給 100%。它仍保留報名費,但說那是為了過濾——防止有人開一堆帳戶、用「反覆擲銅板」的方式硬碰運氣去刷過挑戰(所謂 cyber attack);報名費比同業更友善,而且不是公司的最終目的。真正的收入來自一個 SEC 與 CFTC 合規的 SaaS 複製交易(copy trading)平台:一般人付月費,就能複製網路裡最好的交易者。
運作方式是:平台把整個網路的「集體智慧」打包成策略,由 AI 代理人擔任投資組合經理——一個產品策略底層可能是上千名交易者,代理人 24 小時不間斷地運轉、再平衡、判斷要不要分散、要不要引入外部訊號,甚至在像疫情崩盤那種時刻直接喊停所有交易。它是非託管(non-custodial)的:資金留在你自己帳戶,只是跟著成長。Arrash 也提到 Vanta 做了一個 Hyperliquid 的原生連接器——你照常在 Hyperliquid 上交易,就能同時掛上一個出資帳戶。
Vanta 蓋在 Bittensor 上,是其中的 Subnet 8。要理解它,Arrash 反覆用同一個比喻:一個「競爭的市場(marketplace of competition)」。子網的擁有者就像「遊戲設計者」,出一道題目,讓所有來註冊的競爭者去解,而他們的產出本身就是有價值的東西。比方說一個子網要「算力」,競爭者就是 GPU 提供者;產出則服務那些需要算力的應用。Bittensor 由 128 個這樣的子網組成,每一個都在用競爭去生產一種「去中心化的商品」。
對 Vanta 來說,這道題就是出資交易:任何人都能來提供「訂單與部位」去競爭、爭取資金,因為程式碼開源、規則人人可查、提領在鏈上,交易者知道自己不會被坑。代幣經濟學則很像比特幣——每個子網有自己的代幣,每天發行 7,200 顆,礦工(也就是來競爭、解題的人)賺取這些發行;而所有子網最終都以 Tao 計價、透過 Tao 進出,整個網路的價值就由這 128 個子網共同撐起。
Arrash 認為 Bittensor 的重點,是它正在做加密貨幣長久以來罕見的事——談營收、談獲利。「我們在加密世界活了太久,看著一堆沒價值的東西拿到大量關注,至今還在前 20 大幣裡。」而現在,每個子網都在比拚誰能用最聰明的方式(這也是為什麼大家叫它「crypto AI」——最佳解往往得靠 AI 或代理人)產出真正帶進營收的商品。他舉例:Subnet 64(shoots)一年營收大約四到五百萬美元;Subnet 51、Subnet 4 等也都年營收破百萬、逼近損益兩平;而 Vanta(Subnet 8)就「付給交易者的金額 vs. 帶進來的收入」這一項而言,本身已經是獲利的。
他也坦白蓋子網的難處:你等於公開上市了一家公司——有代幣、在開放環境裡,得不斷對抗世界各地匿名的聰明人,他們會想盡辦法「鑽漏洞、少做事多拿幣」,幾乎每個子網遲早都會被鑽一次、再修補一次。另一個限制是每個子網最多只有 256 個礦工席位,要服務數十萬交易者就得想辦法繞過這個上限。以上關於代幣、子網營收與 Tao 的描述,皆為訪談中的產業說明整理,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。
Arrash 押注一個趨勢:散戶會因為 AI 變得更強。他把交易者分成三種人,而代理人正在抬升每一種人的勝率:
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麼看好 Hyperliquid。對交易者來說,最大的痛點之一是「能不能在同一個地方、用同一筆資金,跨市場交易任何資產」——傳統券商和中心化交易所做不到:受 KYC 與地區限制、槓桿有限、資金被拆散在各個帳戶。而最好的策略,往往正是能跨市場運作的(例如 10/10 之後加密下跌、黃金上漲時,你會想能離開加密、去交易黃金)。Hyperliquid 把所有市場放在一個地方,年增長據稱達 500%,Arrash 說傳統玩家「私下都很怕它,也都看到它要來了」,Hyperliquid 上目前約有 24 萬名活躍交易者。
至於 Vanta 的終局?Arrash 說得很坦白也很大:他相信「困難的時代正在到來」——AI 會劇烈改變就業樣貌,人們會想要一個能依靠、能產生被動收入的地方,而沒人知道全民基本收入(UBI)何時會來。他想提供散戶一個地方,把資本放進去、自動複製最好的交易者、非託管地讓它成長。自一月以來,Vanta 一套跑在 Glitch 上的策略繳出 8% 報酬對 1% 回撤的成績;好交易者真的存在,他的全部焦點就是「把更多好交易者帶進門」。這些報酬數字與市場判斷皆為訪談內容整理,過去績效不代表未來表現,也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。
「對交易者來說,傳統出資公司不站在你這邊;你需要一個能信任、能成長的地方。」
Arrash Yasavolian 想證明:一個與交易者真正對齊、開源、鏈上的出資系統,是有可能存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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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頁整理自 When Shift Happens Podcast(DROPS E38)。原始訪談完整保留了 Arrash Yasavolian 對出資帳戶產業真相、合法 prop firm 的對齊問題、Vanta 的開源與鏈上解法、Bittensor 子網機制,以及 AI 代理交易未來的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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